戰火中的叙利亞文明,尋找胡裡特人的足迹

文章作者:Lily | 2016-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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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十來年,學業界對胡裡特人的研究非常感興趣。胡裡特人大約在公元前3000年出現在古代東方,在之後長達2000年的曆史中,扮演着舉足輕重的角色。

然而,對胡裡特曆史的研究面臨着重重困難,一切都得加上“不”字:它的曆史“不”出名,史料十分匮乏,目前我們對它還“不”知道、“不”理解。其中的謎團就像滾雪球,越滾越大。胡裡特古國被認為在現今三個國家——土耳其、叙利亞和伊拉克——的交界點上,很少引起考古學家的注意。古代赫梯王國的首都哈圖沙(位于土耳其首都安卡拉西北部)、亞述人的尼尼微城(早期亞述、中期亞述的重鎮和亞述帝國都城,位于伊拉克的北部,底格裡斯河的東岸),以及美索不達米亞和近東,都有考古學家進行過挖掘,隻有胡裡特人的古國遺址無人問津。要知道,他們曾經創造了并不比蘇美爾人和阿卡德人遜色的文明。

胡裡特人處在赫梯人和亞述人之間,就像耗子落入風箱,兩頭受氣。他們被赫梯人和亞述人逐漸征服,國家、民族、語言和文化,都被人遺忘了。

誰也不知道胡裡特人是從何處遷徙到北伊拉克和叙利亞的這片肥沃的平原來的。他們的語言也是一個謎,不屬于任何一個語種,據俄羅斯曆史學家U.M.德亞科夫推斷,它應屬于北高加索語中納特達吉斯坦語的一部分。

考古發掘現場

對胡裡特遺址的有計劃挖掘始于1984年,當時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的考古學家吉奧·布切拉蒂攜他的考古隊在烏爾凱什市一座高27米的山丘上開展考古工作。這座山丘位于叙利亞東北部,靠近土耳其邊境。經過10年的考古挖掘,考古學家在這裡發現了寺廟、宮殿、城牆、住房、商店和成千上萬的印章,有不少刻有“杜伯基什”、“烏爾凱什王”的字樣。在某個時期,這裡出現了烏爾凱什城,城市坐落在兩條最為重要的商道的交會處,一條通往富有的銅礦産地——安納托利亞和美索不達米亞,另一條與地中海沿岸的托格羅斯山脈相連。原文地址:http://zhongte54489.cn/article/201606/1134.html

在公元前2200年的蘇美爾人和阿卡德人的文獻裡,這座城市就已經被提及。而1800年之後,烏爾凱什這個名字與其他胡裡特城市——北叙利亞的阿拉拉赫和底格裡斯河以東的努奇——在亞述和巴比倫的古代文獻中就很常見。然而,在這些文字史料裡提到的許多胡裡特城市中,我們僅僅能确定個别城市的地理位置,迄今也隻有一座得到全面挖掘。胡裡特王國的首都瓦舒戛尼的位置,至今還無法界定。

目前,胡裡特的曆史留給我們的隻是異國檔案中折射出的虛線條。研究蘇美爾和阿卡德的曆史學家首先想到的是公元前3000年中期的胡裡特人,他們遷居到黑海附近的陸地。晚些時期,他們向東阿納頓尼亞遷移。在長達幾千年裡,胡裡特人像庫爾德人一樣,分别遷到一起,但始終沒能建起一個統一的國家。但是,公元前2000年,這裡突然建立了一個強大的帝國——米坦尼國。之前的情況是怎樣的呢?不得而知。在一片“黑暗”的曆史中,胡裡特人猶如一顆突如其來的流星,令鄰近的帝國感到震驚和眼花缭亂,然後又暗淡下來,一切都被掩蓋起來。

隻有在考古學家認真細緻的工作下,它的過去才可能逐漸得以顯現。在這片渾濁陰暗的歲月裡,日期是考古工作的一個定向物。但是對于胡裡特人的曆史,确定其精确的日期談何容易。胡裡特人的曆史猶如一件稀有的珍品讓人傾慕而不可得。烏爾凱什的考古發現着實令考古學家興奮不已,他們緊追不舍,想盡可能地通過挖掘測定其中的年代。

考古學家布切拉蒂這樣描述挖掘發現:“大約在公元前2600年,這座城市周圍就有了堅固的城牆,但是城牆的建築年代有可能更早。大約在公元前2700年,這裡就修建了大型寺廟,而宮殿的修建時間被認定為大約公元前2250年。城市雛形也在公元前3000年就已經形成。”

初級城市的範圍有多大尚不清楚,考古學家幾乎沒有對此進行探究。他們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宮殿和寺廟的挖掘上。他們認為,目前尚未發現的檔案有可能深埋在宮殿的某個地方,隻有找到檔案資料,真相才能大白于天下。

烏爾凱什出土的文物

在青銅器時代,烏爾凱什是我們已知的叙利亞最大的城市,占地面積達135公頃,居住着近5萬人。這座城市有兩面高6米、寬8米的城牆,用以抵禦外來入侵。從整個城市的布局來看,這座城市的形成并非是自然建立在村落基礎上的,而是預先嚴格按照都市生活的建築模式設計而成的。公元前1800年,烏爾凱什出乎意料地被居民遺棄。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這又是一個有關胡裡特人的不解之謎。

烏爾凱什的曆史簡直就是從被壓裂的泥闆碎片中一點一點恢複過來的。考古學家在這裡的宮殿中找到22塊泥闆碎片,上面印着“塔拉姆阿卡德”、“納拉姆·辛女兒”、“阿卡德王”等字樣。納拉姆·辛(公元前2210年至公元前2175年)被認為是這座著名城市的首領,是他發起進攻,戰勝了埃蘭皇帝(埃蘭是亞洲西南部的古老國家,在今天伊朗的西南部、波斯灣北部、底格裡斯河東部,現稱胡齊斯坦——譯者注)。他受到人們的崇拜,被敬稱為“不可抗拒的阿卡德之神”,是胡裡特人的大王之一。可是,為什麼會在“納拉姆·辛”後面出現“女兒”二字呢?也許在陰暗的曆史長河中,出現了一個特别的情況,使之成為胡裡特政權的又一個謎團。

胡裡特人的文字烏爾凱什出土的文

如今,這個政權的發源地潛藏在何處呢?像烏爾凱什這樣的城市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可不是一天一夜就能建立起來的。而在這之前,有關的說法很多。考古學家常說,北美索不達米亞的都市化與南美索不達米亞的都市化是同期開始的。可是,這要怎麼解釋呢?如果第一批城市是蘇美爾人創建的話,這裡又是誰創建的呢?是胡裡特人建立的嗎?

究竟誰是胡裡特人呢?他們會不會是從高加索、伊朗或安納托利亞遷居到山區,然後突然間向往美好的幸福生活,而北美索不達米亞肥沃的平原正是他們眼中的理想地方呢?這一切都隻是猜測而已。

許多人可能會談到胡裡特檔案,但是,在此要重申,它至今還未被發現。還有許多人認為胡裡特人使用阿卡德語,這是一種古代東方的外交語言。但是,從米坦尼時代至今,連一份使用他們母語的文獻都沒找到。當然,也有人堅定地認為,在挖掘胡裡特人的主要城市瓦舒戛尼時會找到這類文獻的。

目前,關于這座城市的确切位置,最流行的說法是位于叙利亞和土耳其邊界的傑爾·費赫尼亞山丘(這個地區最大的山丘)。考古學家從掘,但是,至今都沒有找到與胡裡特那個年代有關的土層。按照考古學家的估計,在這裡的挖掘至少要持續半個世紀。

目前發現的最長的胡裡特語原文,計有500句左右,是100多年前在挖掘泰爾·埃爾·阿馬爾那(位于埃及開羅以南287千米)附近的法老宮殿時發現的。在那裡,考古學家找到了上面寫着“埃及國王,我的兄弟。圖什臘塔,米坦尼國王,你的兄弟。我的事進行得很順利。祝好……”的文獻。這是一封反映米坦尼公主和法老阿蒙霍特普三世婚禮籌備情況的信件。它确實激起了考古學家對被遺忘的胡裡特民族的興趣,被稱為那個時代的外交信件——“阿馬爾那文書”,是研究公元前15世紀至公元前14世紀埃及與西亞各國外交關系的重要史料。

到了國王圖什臘塔時期,由于内部紛争,米坦尼王國開始衰落。

值得一提的是,米坦尼國王的稱謂圖什臘塔不是胡裡特語的稱呼,而是印歐語的。曆史學家據此推斷,胡裡特的上層統治者中應該還有印歐人。有趣的是,胡裡特的統治者崇拜古代印度的神——因陀羅、伐樓拿和納薩吉亞雙子神。在赫梯國與米坦尼王國締結的條約中,曾提到這些神名,該條約的楔形文字文本是在古代赫梯國首都哈圖沙發現的。

此外,使用胡裡特語和阿卡德語混雜語的信件,在對叙利亞卡特拉城的挖掘中被發現過。在挖掘赫梯國首都哈圖沙的過程中發現的文件也多次提及胡裡特人。最後,胡裡特人的文明消失了。公元前1340年,在赫梯軍隊的攻擊下,米坦尼王國衰敗下去。戰勝者除繳獲了通常的戰利品外,還将異國的神也搬回去了。這樣一來,原本胡裡特的神——呼風喚雨的雷神傑蘇波——成了赫梯人主要的神靈之一。

那麼,胡裡特人的後裔還會給我們留下什麼呢?我們可否在21世紀内了解這些情況呢?

米坦尼王國之謎

還在青銅器時代,一個位于新月沃土(新月沃土是指西亞、北非地區兩河流域及附近一連串肥沃的土地,包括累範特、美索不達米亞和古埃及,即今日的以色列、巴勒斯坦部分地區、黎巴嫩、約旦部分地區、叙利亞以及伊拉克和土耳其的東南部、埃及東北部。由于在地圖上好像一彎新月,所以美國芝加哥大學的考古學家詹姆士·布雷斯特德把這一大片肥美的土地稱為“新月沃土”——譯者注)的國家就處在文明的結點上。巴比倫王國曾經在叙利亞以東聚集兵力,增強他們的實力;埃及的勢力範圍曾經擴張到它的南部;而以北,在小亞細亞版圖上,是赫梯帝國。

這些國家都想掌控叙利亞,将它納入自己的控制範圍。叙利亞各小國的政權十分薄弱,一直處在搖擺之中。但是,這種不穩定的局勢也賦予它某些優勢。要知道,在那個時代,重要的一些商道都要經過叙利亞。活躍的過境貿易是這些小國最重要的财富來源,也因為它,這些國家才赢得了一些政治聲望。

決戰前後

烏爾凱什古城内的一角,從這些有4 0 0 0 多年曆史的地磚和烤爐可以看出,這裡曾經是一家生意不錯的面包店。

公元前2000年中葉,這種聲望使之形成了一種政治形态,大大加速了國家的強盛。在叙利亞的版圖上,米坦尼王國是青銅器時代最強大而又鮮為人知的國家。

今天,我們還沒有找到任何有關這個國家的遺址,僅僅根據流傳至今的往來書信,才能确定它的存在。這些信件是用亞述、埃及和赫梯語書寫的。

要知道,米坦尼王朝統治北叙利亞幾乎長達兩個世紀。有一段時期,米坦尼王朝派兵征伐周邊地區,将它控制的領域擴大到了安納托利亞(又名小亞細亞或西亞美尼亞,是亞洲西南部的一個半島,北臨黑海,西臨愛琴海,南瀕地中海,東接亞美尼亞高原——譯者注)和美索不達米亞。米坦尼王國是古代最神秘的強國之一,對于居住在這裡的居民的起源,專家們衆說紛纭、莫衷一是,甚至連為什麼起名為米坦尼也說不清楚。

當時的埃及人稱它為納哈裡那國。根據圖特摩斯三世(埃及第十八王朝法老)的相關史料記載,“他俘獲了異國首領,可憐的納哈裡那人”。而在阿蒙霍特普二世(古埃及第十八王朝第七位法老,圖特摩斯三世之子)的石碑上,也刻有“他擊潰了納哈裡那首領”的字樣。

對赫梯人來說,它是胡裡特國。考古學家認為,胡裡特人是4000年前生活在靠近美索不達米亞最北端的民族。

此外,考古學家也不明白這個民族是怎樣在米坦尼占據統治地位的。根據當地居民所崇拜的以米坦尼王為名的神,這裡的政權應該屬于印歐血源的民族;但以在當地出土的一些志銘中經常出現的“納哈尼·米坦尼”的名稱來看,很可能又屬于胡裡特人。

米吉多城遺址

現在,考古學家能夠确定的是,該王朝将一系列由具有親緣關系的人統治的城市統一了起來。

米坦尼王國的土地非常肥沃,農夫一年可收獲兩次。這裡飼養牛羊,但米坦尼王國以養馬業聞名天下,雙輪馬車曾幫助米坦尼軍隊在交戰中擺脫困境。

在對赫梯帝國首府哈圖沙古城的挖掘中,考古學家發現了赫梯人曾向胡裡特人學習馴馬的證據。在這裡發現的名為《基克庫爾協定》的馴馬條例,堪稱世界上第一個馴馬條例。條例中,用四個表格詳細注明了照料馬的注意事項。根據語言學家的分析,這是胡裡特人用赫梯語書寫的馴馬參考書。

在青銅器時代,對鄰近的強國而言,叙利亞不過是塊誘人的蛋糕,為了争奪這塊土地發生過殘酷的戰争。米坦尼王國四面受敵,既要防禦埃及人、亞述人,又要防禦赫梯人的進犯。

法老圖特摩斯一世曾經占領了叙利亞南部地區。他的孫子圖特摩斯三世企圖擴張自己的領土,曾經發動了數次戰争。根據最為普遍的說法,決定性的一場大戰發生在公元前1457年,戰場在今日的以色列北部城市米吉多。法老派出的參戰人員有一兩萬,而且配置了雙輪戰車。對方約有1.5萬人,有米坦尼各城邦的首領召集來的人員,還有當時居住在巴勒斯坦的迦南人。

米坦尼軍隊占據了米吉多附近的一個谷地。在古代,這個城市具有非常重要的戰略意義。從埃及到叙利亞的商道在它的城牆外分為三路,一條通往地中海東岸的腓尼基海岸,一條通往叙利亞谷地,第三條通往大馬士革。米吉多城附近爆發過不止一次大戰,其中最為著名的戰役卻沒被記錄在基督教經典《最後的會戰》中,隻是在神學家約翰的《聖經·啟示錄》中提到過。書中預言,這裡将進行善與惡的最後一次大戰,“他将他們都集中在歐洲人稱為‘哈米吉多頓’(意為‘決戰’)的地方”,其稱呼源于“哈爾·米吉多”、“米吉多山”。

在這場戰争中,圖特摩斯三世應用靈活機動的戰術取得了勝利。為了攻占敵人的營地,他繞過了擠在谷地的兩條路中的一條,帶領他的戰士從另一條最短的路——對軍隊而言是異常艱難的一條路——越過山峰,沿着狹窄的深淵上面的小徑潛行。

米吉多城複原模型

衆神和信仰賜給他的軍隊勝利的力量。以法老為首的軍隊一整天都在小道上行進,沒有遇見一個敵人;蒙在鼓裡的米坦尼軍隊卻在另一條路上嚴加提防。埃及軍隊就是以這種機動靈活的、出奇制勝的戰術,讓敵人大為驚愕。

“這時,晨霧彌漫,他就像太陽的光芒驅逐了黑暗,照耀着正在往谷地降落的士兵。他在馬車上站立起來,朝榮耀的頂峰行進,仿佛一閃而過的彩雲,以自己的光輝形象驅趕了憂郁的亞細亞人。望着地上如太陽般神氣十足地朝他們走來的法老,可憐的敵人一片恐慌,抛棄自己的戰馬、金銀和兩輪馬車,隻顧四處逃散。在偉大的法老面前,恐懼滲透他們的身體,他們的雙手都無力地垂下來。”圖特摩斯三世的編年史中這麼記載。

一部分殘兵敗将躲到了米吉多的圍牆内。法老在各種攻城手段中選擇了耐心等待,仿佛他在等待幾千年之後再去摧毀城堡。根據他的命令,法老軍隊利用樹籬笆和土堤将城堡圍困起來。

圖特摩斯三世用了7個月來圍城,但是護城軍隊沒有屈服退讓。那些城邦的首領、達官貴人為了自己的尊嚴,又因這位“光芒四射的神”的猛烈攻擊受到驚吓,都跑到了這座城堡裡;而早已饑餓無力、垂頭喪氣的奴仆想得到法老的一點恩惠,紛紛從裡面跑出來。編年史中有這樣的記載:“最終,這個國家的統治者腹部貼着地爬出來,以示對威嚴的法老的崇拜,并乞求他饒命。”

他們哀求埃及人給他們一條活路。圖特摩斯三世責令米坦尼王國的統治者從此向他進貢。在這個條件下,他允許他們保住政權,成為法老的一個附屬國。占領米吉多城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打開了通往叙利亞、美索不達米亞和安納托利亞的通道。

然而,叙利亞的局勢在哈米吉多頓之戰後,依然動蕩不安。埃及人控制了地中海的各港口,但在國家的内陸經常發生暴亂,甚至戰争。

到了圖特摩斯四世,局勢才發生了變化。他與米坦尼國王阿爾達吉莫依一世締結了友好的聯盟。執政者相互交換禮品和信件,圖特摩斯四世和他的繼任者阿蒙霍特普三世均娶了米坦尼國王的女兒為妻。

這樣,米坦尼和埃及便結成友邦,但是,其與北部、東南部鄰國的沖突更加激烈,内部的權力争鬥也更加嚴重。一位貴族聲稱自己有權得到帝位,他與赫梯人私下達成協議,支持赫梯人征伐母國米坦尼。至今,這次征伐的細節仍然很難弄清,但是,其結局是不容置疑的。公元前15世紀至公元前14世紀,米坦尼王國成了赫梯人的主要目标。此時的米坦尼王國已經不堪一擊,赫梯王國卻因征服了整個胡裡特人的國家——從黎巴嫩山至幼發拉底河的漫長沿岸——而洋洋得意、不可一世。這場戰役結束後,叙利亞成為赫梯王國的一個組成部分。後者的南疆延伸到黎巴嫩山,靠近卡捷什城——這裡之前還是埃及和胡裡特的邊界。

在征服米坦尼之前,赫梯人總是擔心與埃及人發生沖突。當戰争即将結束時,赫梯軍隊圍攻了迦基米施——叙利亞北部最後一座胡裡特城市,對它的圍攻進行了整整8天。當時有兩位赫梯将領率領自己的軍隊繞過靠近卡捷什的邊境,強占了黎巴嫩境内的埃及領土。

同時,在叙利亞南部地區,亞述人也出來趁火打劫。因此,米坦尼和亞述的邊境線經常變動——這些地方幾乎沒有間斷過戰争。公元前13世紀,這些邊界的戰争因為米坦尼王國的陷落而結束,之後,這個王國再也沒有恢複過來。

叙利亞古代文明的悲劇

保存在叙利亞阿勒頗和拉卡兩地的文物正在被人一點一點地偷走。現在,阿勒頗的文物已經蕩然無存,十字軍克拉克騎士城堡受損嚴重,巴爾米拉正遭人洗劫。在中東,已發現的古代東方文化遺址有2000座,約占整個古代東方文化遺産的六成。這些曾被小心埋藏在這裡長達2000多年的文物,會有什麼樣的命運呢?

文明發祥地

幾年前,叙利亞還是各國遊客雲集的地方,而現在國家的大部分地區已經遭到破壞。因為戰争,遭受不幸的不僅僅是幾百萬居民,還有這個國家的文化和曆史遺産。叙利亞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發祥地之一。在某個時期,叙利亞連接着埃及和美索不達米亞文化,是古希臘、羅馬、拜占庭帝國、阿拉伯哈裡發王國的一塊瑰寶。叙利亞擁有東正教、伊斯蘭教古城堡,擁有保存完好的文化遺産。現在,它們一個接一個地被毀掉,幾千年的曆史正被急速從地球上抹掉。

位于叙利亞北部城市阿勒頗古城中心的大型中世紀城堡。這個城堡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古老、最大的城堡之一。城堡的使用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 5 0 0 年左右。

當然,遭殃的不僅是石頭。2014年年底,叙利亞有20多萬人喪生,幾百萬人背井離鄉,逃到他國。讓我們将話題轉回文物,轉回各個曆史時期極其珍貴的建築遺産。

迄今,叙利亞的曆史至少已有65個世紀。在這段時間裡,蘇美爾人、希臘人、巴比倫人、埃及人、羅馬人、十字軍騎士、奧斯曼人為這裡留下了許多不同的文明遺迹。40年前在叙利亞古城埃勃拉找到的經濟史料證明,早在公元前3000年中葉,叙利亞文明的水平已經與古代偉大文明——美索不達米亞和埃及文明——相距甚小。

與鄰邦伊拉克一樣,叙利亞是一個曆史悠久、遺産豐富的國家。在這裡的古城和城堡,楔形文和羊皮書以及雕塑家、珠寶匠、畫家的創作早在近000年前就已出現。這裡的每座山丘下都隐藏着皇宮、寺廟或陵園。它的曆史還體現在地面的露天博物館裡,來到這裡的考古學家用不着費心挖掘,隻需要耐心地描述那些不計其數的陳列品。

2011年,在這個面積不大的國家裡,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收錄的世界文化遺産就有6處。

阿勒頗古城

阿勒頗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公元前10世紀,那裡就已經修建了一座晚期赫梯人的寺廟。公元前3世紀,塞琉古王朝時代,在第一座城堡的基礎上建起了阿勒頗城。如今我們看到的城堡是在公元13世紀末被發現的。與之并列的是伍麥葉大清真寺,建于公元715年。著名的宣禮塔就在伍麥葉大清真寺内,高48米,建于公元1090年至公元1095年,外表裝飾着華麗的雕塑。

巴爾米拉古城遺址

古希臘羅馬式的巴爾米拉古城坐落在南北與東西兩條過境商道的交會點,這個位置給它帶來不可計量的财富。公元3世紀,巴爾米拉達到鼎盛,由塞諾維娅統治(塞諾維娅是公元3世紀時叙利亞的一位著名的女王,她的雕像曾被極端組織徹底破壞。2015年9月6日,叙利亞政府将重新複原的雕像安放到了大馬士革的倭馬亞廣場——譯者注)。巴爾米拉古城的藝術融彙了東希臘、巴比倫和羅馬的傳統。公元13世紀,阿拉伯地理學家伊阿庫特·阿哈曼維寫道:“(巴爾米拉)這座城市修建在大理石圓柱上的建築物實屬罕見,一些人認為是衆神為所羅門王而建。”至今依然保存的有巴阿拉寺廟、大柱廊(即著名的圓柱大街)、劇院,以及建有地下塔樓式墳墓的陵谷。

克拉克騎士城堡位于今天的叙利亞境内,是世界上現存的最重要的中世紀城堡之一。城堡内部不但有軍事堡壘,還有指揮中心、醫院、士兵俱樂部等設施,幾乎是一座微縮城市,可經受5 年的圍困。

大馬士革古城

大馬士革古城已有5000年的曆史,其命運與《聖經》傳說和伊斯蘭教曆史都有密切的聯系。先知穆罕默德拒絕出訪大馬士革,因為他曾發誓上天堂前不去人間天堂。自公元7世紀,大馬士革成了一個“荒蕪的金剛石”。公元705年,在哈裡發帝國鼎盛期,這裡修建了大清真寺,這是王朝建築的典範。在清真寺周圍可以看到薩拉吉陵墓。

布斯拉古城

羅馬人于公元106年攻占了這座城市,并将它發展到鼎盛。特拉亞皇帝選擇了布斯拉作為羅馬阿拉維亞省的首府。公元3世紀,這裡就有了基督教主教的府邸,晚些時候,出現了東正教的教堂。在伊斯蘭教時期,布斯拉是從大馬士革前往麥加朝聖的路途中最重要的中途點。布斯拉最著名的建築物,是羅馬人、早期基督教徒和伊斯蘭教執政官員建造的。這裡的羅馬劇院(建于公元2世紀)是東方保存最完好的古羅馬遺迹。

十字軍克拉克騎士城堡和薩利赫丁堡

建于中世紀的叙利亞古城堡讓人得以回顧十字軍東征的年代。十字軍克拉克騎士城堡聳立在高755米的山頂上,它所處的位置非常精妙,各種防衛措施無比威嚴,而它的主人完全可以監控整個哈姆斯周圍的平原,被認為堅不可摧、高不可攀。在十字軍東征時期,十字軍克拉克騎士城堡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是一個十字軍的防禦陣地。薩利赫丁堡坐落在一座山脊上,三面是峽谷,隻能從一個方向上去。但是城堡的主人吩咐人在山岩上開掘出一條溝,在溝中吊挂着一根長杆,作為臨時的吊橋使用。

叙利亞北部的古村落群

習慣上,人們将這裡的大約700個村落廢墟稱為“死城”,屬于後羅馬和早期拜占庭時代。公元4世紀至公元6世紀,這些北叙利亞的居民點達到鼎盛期。目前,這裡尚保存有這一時期建造的豪華住宅和教堂,它們修建在石灰石的台座上。阿拉伯人征服此地後,這裡開始逐漸衰敗下去。公元7世紀至公元9世紀,這裡的居民逐漸搬走,留下的隻是往日的記憶。

哭泣的遺址

不久前,叙利亞還是一個這樣的國家:相距甚遠的兩個年代融為一體,時間孕育了一個無與倫比的奇特國家。

“這裡相互毗鄰,無論是納巴特的宮殿、龐大的羅馬樓閣、優雅的拜占庭教堂,還是最為古老的早期伊斯蘭清真寺,以及修建于200年前的純樸的客棧。它們并立在一起,暗灰色或深褐色的玄武岩築起的建築形成了莊嚴的巨石建築風格。”柏林伊斯蘭藝術博物館館長什捷法·貝别爾如此描述叙利亞。

這裡是現代與過去的并存,是晚期古希臘羅馬文化與伊斯蘭文化的結合。隻要你刨一下地,立刻就會被帶到一個遙遠的年代。這裡的一切都相互依存着。這裡的曆史向你敞開,讓你端詳。

并不是很久之前,不少遊客被叙利亞吸引,前來遊覽已有2000多年曆史的古迹。一些人急于在大馬士革遊曆一段時間,一些人要去神話般的巴爾米拉,還有人樂于逛阿勒頗的市場——這裡人山人海,可以聞到稀罕美食的香味。

現在,發生于這片土地上的戰争是一場人類和文化的大災難。許多曆史文物遭到了破壞,古城阿勒頗、霍姆斯成了廢墟。3年的戰争使這裡變得滿目瘡痍,5/6的叙利亞世界文化遺産遭到了嚴重破壞。目前,尚保存完整的僅僅是大馬士革的部分曆史遺址。

這裡,我想詳細介紹一下遭受了嚴重破壞的古迹。

阿勒頗伍麥葉大清真寺

在這場戰争中,大清真寺的宣禮塔已經被摧毀,它曾經是叙利亞傑出的中世紀建築古迹。

阿勒頗老市場

就在美索不達米亞居民為了購買商品乘船赴印度,埃及人到黎巴嫩購進雪松木料時,阿勒頗老市場就是東方已經信奉了5000年之久的貿易聖地。阿勒頗老市場出售的商品種類應有盡有。沿着這些街道,簡直就像在中世紀的神話故事中行走。街道全長13千米,逛一圈需要一整天。2012年秋,阿勒頗老市場成了交火點。

毗鄰阿勒頗城堡的街區

曆史上,當城堡出現之後,它的周圍逐漸建起了許多樓房,該街區本身就是一個古代建築群。如今,有的建築被部分損壞,有的被完全毀掉,其中包括卡爾頓城堡的旅館。

布斯拉羅馬劇院

布斯拉位于叙利亞南部,靠近約旦邊界。布斯拉城的曆史遺迹也被破壞得很嚴重,奧馬裡清真寺的圓頂上出現了巨大的洞口,中世紀的羅馬劇院成了碉堡。

十字軍騎士城堡

這座城堡于2006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産名錄。公元1031年,霍姆斯埃米爾在這裡修築城堡,之後,城堡代代相傳,一直到公元1142年被約翰騎士團占領。約翰騎士團将城堡擴大到如今的規模,可進駐400名騎士、400匹戰馬和4000多名步兵。城堡築有與騎士大廳鄰接的拱門和拱頂,體現了傳統的哥特式建築風格。公元1271年,馬木流克蘇丹貝巴爾斯通過長期圍困,逼迫護衛軍交出了城堡。

卡特拉城

大清真寺内的持槍士兵。麥加是伊斯蘭教的第一聖地。麥加城中心的這座大清真寺(又稱禁寺)是穆斯林最神聖的地方,總面積1 6 萬平方米,可容3 0 萬穆斯林同時做禮拜。

公元前2000年年初,卡特拉曾是青銅器時代美索不達米亞邊界外最大的一座城市,鼎盛時期的面積超過了100公頃。卡特拉的城牆厚達5米,繞着方形布局的城堡,有宮殿、行政大樓、工匠街區和生活街區。從這裡出土的黃金制品、琥珀和寶石制品,證實卡特拉的統治者十分強大和富裕。

令人歎為觀止的還有皇宮和建在石灰岩上的長150米、寬110米的大樓。大樓幾乎位于城中心,遠看非常壯觀,高不可攀。皇宮建在山岩上,山岩高出周圍城市10米。皇宮的護牆高5米。

這些古迹曾經吸引了無數的遊客。然而,假如戰争再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延續幾年,恐怕這裡就再也沒有遺址可供參觀了。

曾經熱鬧非凡的“死城”

“死城”的稱呼容易讓人産生錯覺。要知道,在曆史上,這些居民區曾經熱鬧非凡,是坐落在叙利亞西北部群山上的村莊、居住區,可不像這個稱呼那樣是座死氣沉沉的城市。這個居住區一共有700個至820個居民點,因為居民點的界線不容易确定,因此該數據并不準确。公元前4世紀至公元7世紀,當叙利亞成為羅馬帝國的一部分時,這裡就有人居住了,之後這裡又被拜占庭帝國占領。在帝國的庇護下,這裡未遭戰亂,這個美麗如畫的區域一度欣欣向榮。而現在,它成了陰森森的、人迹罕至的地方。

這裡的人原先是如何生活的?這裡的氣候特點是夏季炎熱幹燥,冬季溫和濕潤——有利橄榄樹的生長。在這裡,橄榄樹遍地皆是,給居民帶來了富裕安康的生活。現在,在許多荒廢的房子裡還能見到榨橄榄油的壓榨機。榨好的橄榄油被運到最近的城市,如安提阿、阿勒頗、阿帕米亞等地。順便一提,安提阿是一座靠近地中海東岸的城市,交通發達,商業繁榮,是羅馬帝國的第三大城市,也是東西文化彙聚之地。阿帕米亞是一座希臘風格的古城,公元6世紀後,阿帕米亞古城曾遭到波斯人、阿拉伯人的破壞,公元1157年的大地震最終使阿帕米亞成為廢墟。阿勒頗的中心是座中世紀城堡,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古老、最大的城堡之一。在古希臘羅馬時代,叙利亞就是個“古老的城”。這些山區居民點坐落在商道的交會處,各條商道都為商人開放,在商道上運送貨物是沒有危險的。在叙利亞生産的橄榄油很可能也是通過這些商道運往東地中海各地的。

阿帕米亞遺址

叙利亞“死城”是獻給考古學家的一份厚禮。在這裡,考古學家可以研究的,不僅有古希臘羅馬居民區的設計規劃,還有房屋的建築情況,以及後羅馬和早期拜占庭帝國居民的習俗。在學者的心目中,這裡再現了古希臘羅馬末期當地居民令人驚訝的生活畫卷。時間在這裡停滞了,既不會産生新的東西,也不會有任何舊的東西消失。這裡是凝固的石頭世界,是露天的博物館,是一所從不被外人造訪的博物館。在這空寂無人的世俗和宗教的房子之間,可以看到從拜占庭時代保存至今的聖希米奧·斯頓尼克教堂。如今,這些完整無損的居民點就像一個個細小的鍊子排列在150千米的地面上。

任何一個考古學家光看到“死城”的邊緣,都會情不自禁地認為自己是最早的發現者。一直到2011年前,這裡依然保存着令人驚訝的“荒野的東方”面貌。居住在這裡的人逐漸離開了自己的家鄉,然而,其原因至今無人知曉。可以确定的是,他們并不是因為戰争而離開的,可能就像今日沿海村民為躲避海水的沖擊而搬家一樣。他們的出走使這裡變得空無一人,切斷了這裡的所有商道,也切斷了聯系拜占庭各城市的市鎮通道。這些商道曾經像一根根血管,不斷地輸入輸出血液。

北叙利亞居民因為失去依賴貿易過上小康日子的希望,開始到别的地方尋覓幸福。這時的家鄉除了貧窮,一無所有。

其實,曆史上這樣的情況發生過不止一次。隻靠原料貿易帶來的安康生活是不可靠的,一旦局面發生變化,價格下跌、銷售市場萎縮,都難免導緻城鎮蕭條,國土荒蕪,民不聊生,帝國瓦解。

2011年,戰亂發生前夜,叙利亞“死城”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産。“它們以其獨特的形式展現了多神教的羅馬帝國是如何逐漸轉變為拜占庭式的基督教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專家對為什麼要将其列入世界文化遺産名錄做出這樣的解釋。

現在,“死城”與生活在這裡的人(今天的“死城”居住着庫爾德人)仿佛坐在火藥桶上。這場戰争是突然發生在叙利亞南部的,羅馬和拜占庭的建築遺址成了部分叙利亞難民的臨時住處。

2013年8月,美國國家公共電台報道,有40戶人家住在伊德利蔔城(阿勒頗附近)的古希臘羅馬墓地。這些人中的一部分甚至直接躲在墓穴中的棺木裡。“現在,活着的人要比死人危險多了。”他們這樣解釋說。

“死城”也遭到損壞。2014年3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報,希米奧拉·斯頓伯卡教堂在戰火中遭到嚴重毀壞,部分已經被破壞得無法修複。其他的建築物也因轟炸全部被摧毀。假如戰争再持續下去,在這裡勉強延續了将近15個世紀的居民,最終都将從“死城”逃離。

這樣一來,隐藏在這裡的謎就别指望能夠揭曉了,它将成為永遠無法破解之謎。

延伸閱讀

叙利亞是一個具有悠久曆史和古老文明的國家,遠在舊石器時代早期,叙利亞就有了原始人類。公元前第4千紀左右,那裡的居民開始定居,并使用銅器。公元前第3千紀,叙利亞從原始社會向奴隸制社會過渡,出現了一些以商業城市為中心的奴隸制城邦國家。

公元前第3千紀的後幾百年,阿拉伯半島的遊牧民族塞姆人進入叙利亞,并建立了許多小王國,促成叙利亞的第一次塞姆人化。公元前第2千紀前後,第二支大規模移民進入叙利亞、黎巴嫩和巴勒斯坦。他們在地中海東岸及内陸建立了一些各自為政的城邦,創造了迦南文化。公元前第2千紀末,叙利亞進入鐵器時代。當時居住在地中海東岸中部一帶的一支迦南人——腓尼基人——發展了航海貿易,促進了地中海沿岸各國經濟、文化的交流,并創造了含22個輔音字母的腓尼基文字,對世界文化做出了偉大貢獻。公元前第2千紀至公元前第1千紀中葉,第三支遷入叙利亞的塞姆人為阿拉米人。他們建立的哈馬和大馬士革等城市,以及使用的阿拉米文字,是叙利亞文化的寶貴遺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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